一个赌徒的自白（6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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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r; b1 N4 `, E: p0 A, p　　婚后的我，严格地说，我对她的爱护远没有她对我多。自有了孩子后她调到了市交公司上班，做售票员。这个工作虽没有夜班，有时也要做晚班。而她总是做了菜、烧好饭，把家里搞得干干净净才去上班。做白班又是做了早餐或买好点心，把孩子送进幼儿园才去上班。回来时又是带着菜回来，又开始在厨房间呼啦呼啦帮个不停，而我总是两脚一搁看着报纸等吃饭。! `. p) _1 j* s7 s0 P; `3 |

% k5 F: \; v8 k! ?　　慧珍是个传统的女人，她认为照顾丈夫是天经地义。从我的吃穿、儿子的吃穿、家里的油盐酱醋，都是她一把抓。而我在厂里跟本搞不出名堂，这还不算，主要是我消磨了自己的意志。我没有了以往的那份上进心，没有了那份冲劲，留下了一腔抱怨，认为是这个世界对我不公，我没有理由去善待这个世界。* d( k& t. e9 C8 `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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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 j; z5 _- w% q8 J! k$ S2 b　　在我三十八岁，慧珍三十六岁那年，我竟然开始讨厌她了，我怎么看她都是不顺眼，从说话、吃饭、做事。特别是有一次她把金瓶梅的书名说成是梅金瓶，把红楼梦说成是一家酒楼的名字。我随手将报纸仍向了她，骂道：“你除了能看懂肤浅的东西外，还能懂些什么？”/ g# G* T4 e  `2 C$ s" i3 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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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怯怯地说：“我文化不高。”! }0 N; j4 @) l3 S9 I6 J' _

( H  L3 r  X: r5 f% f4 n　　“你就不能改一改？”2 r3 ?) m* z  X8 t

. _  S, v8 F, b# c8 L  I　　“我改不来。”# d* O1 `% {( L: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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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人家都能改，你为什么改不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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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你以前不是说我能看一些浅易的东西就够了吗？”* g: o% U' i5 S2 w2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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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说：“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，我会这样说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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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说：“八年前。”( Y6 p7 T" h/ w) o6 x, A/ i: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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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八年前，呵呵呵！那是八年前，是八十年代，现在是九十年代。谁还会记住过去的事和话呢！只有你，还站在过去里，还整天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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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慧珍的确愁过，为房子的事，但决不是我骂她的“愁眉苦脸”的样子。她曾说：“孩子大起来了，需要一个独立的房间，听说你单位有一批房子换下来了，我们是不是要求调个中套。”! N+ L7 ?( Q& B1 I) X. j

3 `7 H. w# M& v5 w4 A' ?　　那时的我早已到单位去申请过房屋调换，但没有批下来，心里一鼓气正没处出，我说：“你为什么不到自己的单位去问问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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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说：“我才进公交公司几年，再说公交公司里也没有分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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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 Z5 J  z1 S* u　　“有的话他们也不会告诉你，凭你……”我轻蔑地笑看她，笑看她几年不变的扎一把头发的样子，笑看她穿得落伍的圆角西装，那条褪了颜色的裤子，一双廉价的运动鞋，笑看她从厨房间忙到客厅那股迟缓的样子。. @* ?2 M" U; X. N  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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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就这么嘲笑她，把她当出气筒，还因慧珍的不反抗而清高我自己。自以为自己的羊毛开衫与格子衬衫很青春，很时尚，我的裤子那两条线站着不打弯，坐着也在眼前挺着。我站在镜子前发现自己仍风度翩翩，我常得意忘形。我忘了我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是慧珍打理购买的。她在自己身上省钱，为我从不省钱，老公是她的骄傲。我嘲笑她时她居然没有生气，反而担心我受伤似地说：“那算了吧，我也是说说而已。听说我们这老房子要拆迁，以后可以扩点平方，几年来我也存了点钱下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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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问：“存了多少了？”# E7 ?* J% ^3 q$ t& ]%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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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她说：“一万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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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“一万元，人家外面已是十万元，一百万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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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慧珍从来不会反驳我，因为她对我死心塌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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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`0 D6 ^$ V0 U5 S7 a0 G9 _　　其实我从来就知道这是她的特点，也是我当年欣赏她的一点。此时的她除了一把头发搁在后背，皮肤仍然有点黄，仍比较光滑，仍然不化妆；我从前对她讲，她还是不化妆好看，很清秀；她仍然是那样的忙碌，那么的以我为中心。她初中毕业我本来就知道的，我还说女人这点文化够了，我也从来没有要求她去记住那些红楼梦什么的。而我就那么的瞧不起她、奚落她，还骂她呆头、贱女人、黄脸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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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 J% x3 |5 V. v2 s6 k　　我是个自私的人，不顺心时就一昧地责怪慧珍。从不反思自己，我是个没良心的人。  q" m2 o0 \% W3 |$ f; z! c0 i,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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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赌徒的自白（1）' ]0 d" R" s1 ~
一个赌徒的自白（2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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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赌徒的自白（7）% O! ?& r& X* ^7 B, i
一个赌徒的自白（8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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